美容室:特殊服务# 美容室:特殊服务 店面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,没有招牌,只在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蓝布帘。 我叫林秀,是这里的第三个主理人。 说是美容室,其实更像一个拥有五张美容床的普通房间。这里提供的特殊服务,不是美甲,不是纹眉,也不是任何你能在街边美发店找到的项目。 我们提供的是“告别”。 门帘被掀开,常客陈阿姨又来了。她今年六十七岁,退休前是小学语文老师,三年前丈夫去世,唯一的儿子定居加拿大,一年回来一次。 “小林,我要预订下周三。”她说着,把一个信封放在前台。 “又是全套吗?” “嗯,全套。” 所谓的全套服务,定价八百元,内容包括洗头、面部清洁、全身按摩、指甲修剪,以及最后的——躺在我腿上,听我喊一声“妈”。 没错,这就是我们的特殊服务。 最初做这件事的,是十年前开这家店的老张。他妻子走得早,女儿远嫁他乡,那些来店里做美容的孤寡老人总喜欢拉着他聊天,聊着聊着就会哭,哭着哭着就会说:“能不能抱抱我?” 老张是个心软的人,从那以后,他的店里就多了这项“服务”。 后来老张走了,接手的王姐做了五年,也熬不住这份工作带来的情感消耗,转给了我。我是老张女儿的朋友,见过老张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时的样子——他躺在床上,让一个同样年迈的老太太握着他的手,轻声说:“你一点都不孤单。” 那天晚上他走的很安详。 每个来这里的客人都有不同的方式。有的喜欢我们给她推背,然后突然假装不认识,问一句:“你是谁?”我们就要配合她演失忆的女儿,一场接着一场,直到她满意地睡着。有的喜欢我们在她耳边念信,那些永远不会寄出的信,收件人都是年轻时的自己。还有的,像陈阿姨这样,只想听一句“妈”。 下周三下午两点,陈阿姨准时到了。洗完头,做完脸,按完摩,她躺在美容床上,透过天花板的镜子看着自己的白发。我坐在她头顶的位置,把她的头轻轻抱到腿上。 “准备好了吗?” 她点头。 我深呼吸,用最轻最温柔的声音,喊了一声:“妈。”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,滴在我的工作裤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她的声音颤抖,回了一声:“哎。” 就这一声,就够了。 有人问过我做这项特殊服务的感受。我说,我在替这个世界补上一句迟到的告别。 “特殊服务”的时间到了。陈阿姨缓缓坐起身,擦了擦眼泪,对着镜子补了口红。她恢复成了那个体面、独立的老太太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。 “下周见?”我问。 “也许吧。”她笑了一下,掀开门帘,走进巷子里的阳光中。 我收拾美容床的时候,发现枕头下面压着一个信封。打开,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小卡片,上面只有一行字: “谢谢你替我女儿,做了三十年她没做过的事。” 我把它收进储物柜。柜子里还有三百多张类似的卡片,来自不同的人,写着不同的字,但意思都差不多——谢谢,让我在生命的最后,还能体面地被人爱着。 门帘又响了。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,二十出头,手里攥着一个档案袋,眼眶发红。 “请问,这里是不是...可以帮我演一个已经死掉的人?” 我点点头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:“先坐下,慢慢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