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租隔音不好交换小说凌晨两点十七分。 刘青阳又醒了。他对这个时间太熟悉了,因为在过去的四十天里,凌晨两点十七分就像是刻在他生物钟里的闹钟,准时得令人绝望。想不认都不行——隔壁房间的床,又开始撞墙了。 咚、...
合租隔音不好交换小说凌晨两点十七分。 刘青阳又醒了。他对这个时间太熟悉了,因为在过去的四十天里,凌晨两点十七分就像是刻在他生物钟里的闹钟,准时得令人绝望。想不认都不行——隔壁房间的床,又开始撞墙了。 咚、咚、咚。 节奏很稳定,不快不慢,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规律性。刘青阳把枕头翻了个面,压在自己脸上,试图用羽绒的厚度来隔绝那个声音。没用。这破房子的隔音差到什么程度呢?隔壁翻书的声音他都能听见章节的更替,更何况是这种程度的物理撞击。 他甚至能听出隔壁床板缝隙里那只旧弹簧的哀鸣。因为他是大前天晚上听完的。 三、二、一。 果然,隔壁的女声准时响起,带着那种他听了四十天却依然分辨不出是表演还是真实的语调。 和刘青阳隔着一面墙住的姑娘,叫林北。搬进来的第一天晚上,刘青阳就领教了什么叫“安静的环境让人崩溃”。当时他在赶一个剧本的修改,键盘敲得正顺,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,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对话声。他想大概是情侣吵架,没在意。然后他听到了哭腔,夹杂着一个男人急促的呼吸。 他当时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电脑机箱里。 后来他知道了,林北是个写小说的,而且是那种在他看起来尺度大到他妈都认不出来的那种。她的笔名在某个阅读平台上连载一部叫《合租隔音不好》的言情小说,粉丝量惊人。刘青阳是在第五天半夜被隔壁突如其来的“啊——你轻点——”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之后,才偷偷去搜的。 搜完之后,他沉默了整整十分钟。 林北的小说,写的就是一对合租男女的故事。男主是禁欲系研究生,每晚十一点准时睡觉,女主是个随性散漫的插画师,生活习惯恰恰相反。故事的张力来源于薄薄一堵墙,隔音差得要命,于是就有了无数个尴尬的夜晚——女主能听见男主翻身时的叹息,男主能感知女主洗澡时水流改变方向的声音。然后有一天,停电了,门锁坏了,两个人被困在同一间卧室里。 刘青阳记得自己看完那段的时候,脸是烫的。他关掉网页,灌了自己一整瓶冰水,然后把空调调到十六度。 更让他崩溃的是,林北写这个小说的时候——就在他隔壁敲键盘。而他,刘青阳,一个正经影视编剧,公司重点项目组的主力成员——此刻正通过一面墙,听着她敲出那些暧昧的对话,而他自己,在某种程度上,竟成了那篇小说的“灵感来源”。 这天晚上,床撞墙的声音结束特别早。两点二十三分就停了。刘青阳松了一口气,正要翻身睡去,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然后——他的房门被叩响了。 三下,不重不轻。 刘青阳僵在床上,心跳声盖过了所有声音。 “那个……”隔着一层薄薄的木门,林北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,“刘哥,你睡了吗?” 他没敢出声。 “那个吧……我是想说,”林北的声音顿了顿,“我这章写的是停电逃生的剧情,但我需要真实参考一下——你方便开一下门吗?我刚才不小心把钥匙拧断在锁孔里了。” 刘青阳盯着那扇门,突然想起她小说第十七章的一个情节。男女主因为一场误会,被困在一间杂物间里,男主贴着她后背的呼吸,她说:“你心跳好快。” 一种荒谬得令人窒息的感觉攫住了他。这面墙到底是隔音差到什么程度,她连他翻了几页书都能算出来,难道——她还听得见他的呼吸? “刘哥?”林北的声音又响起来,带着一丝笑意,“你要是醒着的话,帮我拿把螺丝刀也行。我看你灯还亮着。” 刘青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——手机屏幕还亮着,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微信。公司责编发的:“青阳,你那本《隔墙》的剧本改得怎么样了?主编说今晚要初稿。” 他盯着“隔墙”两个字,忽然觉得自己和隔壁姑娘,拿着根本不同的钥匙,开着一模一样的锁。 他站起来。踩上拖鞋。走向那扇门。 拧开门把手之前,他停顿了一下。墙壁的隔音果然差得离谱,他能听见隔壁手机里敲击键盘的声音。林北的小说还开着,光标在一行未写完的段落末尾闪烁—— “他拉开门的那一瞬间,月光从客厅的窗户里漫进来,她看见他因为熬夜而泛红的眼尾,忽然觉得,也许勇敢才是这个合租屋里最奢侈的事。” 刘青阳愣了愣。然后他拉开门。 林北站在门外,穿着一件印着卡通猫的宽大T恤,手里举着一把螺丝刀,另一只手里捏着一部手机,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,笑容里有种得逞的狡黠。 “螺丝刀我找到了,”她说,“不过钥匙卡在锁芯里了,得从外面拧。” 刘青阳看着她手里的螺丝刀,又看看她手机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标位置,忽然笑了。 “你写多少了?”他问。 林北眨眨眼:“二十九章。还差一个吻。” “那这个情节,”刘青阳靠在门框上,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,“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 墙很薄。他们站在两间卧室之间的走廊里,甚至能听见彼此手机里对方打字的声音。林北的小说还亮着,刘青阳的剧本也亮着,而真实的暧昧,像一层薄薄的墙纸,贴在每一个未说完的句子里。 林北举起手机,把屏幕转向他。光标后面跟了一行新字:“他说,不如我们交换。你把你的故事写在我对面,我把我的小说藏在你翻书的声音里。隔音越差,听得越真。” 刘青阳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,拇指按在了她手机屏幕的键盘区,用拼音打了三个字。 屏幕上跳出一个词——“好啊。” 他敲完,抬起眼看她。林北的眼尾弯了下去,像一个终于写到结局的作家,心满意足地合上了文档。 隔壁的房间里,不知是谁的闹钟突然响了。凌晨两点半。隔音差得惊人的墙壁那头,两扇敞开的门,和一整夜都还够用的小说情节,正准备等着被写下来。凌晨两点十七分。 刘青阳又醒了。他对这个时间太熟悉了,因为在过去的四十天里,凌晨两点十七分就像是刻在他生物钟里的闹钟,准时得令人绝望。想不认都不行——隔壁房间的床,又开始撞墙了。 咚、咚、咚。 节奏很稳定,不快不慢,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规律性。刘青阳把枕头翻了个面,压在自己脸上,试图用羽绒的厚度来隔绝那个声音。没用。这破房子的隔音差到什么程度呢?隔壁翻书的声音他都能听见章节的更替,更何况是这种